學 習 台 灣 日 本 語/國際日語教會 長老 吉田妙子

㈠ 關於「腦袋孔固力」的考察
來台灣已經二十九年了,在英語裡有 "美式英語"、"英式英語"、"紐約英語"、"新加坡式英語"、"北京式英語"等等,很多類似的口語,在日本語裡,我知道有「台灣日本語」這件事。

一九八九年第一次到台灣時,我就聽到有人說「腦袋孔固力」、「腦袋秀逗」的日本語,那樣的呈現,令我感到相當的有興趣。這樣的話,也就是所謂台灣日本語嗎? 在日本語裡沒有這些詞彙,「腦袋孔固力」是「腦袋很硬」也就是「固執」的意思。日本人的話會用「石頭」來表達,或是「鐵鎚腦」換言之,「腦袋孔固力」不是表示「腦袋很硬」,「是表示腦袋裡的知識智慧不變通」也就是說,「頭腦壞掉了」的這個意思,又讓我再一次的感到非常震驚。「頭腦壞掉了」這個意思,日本的年輕人會說「頭腦像青椒一樣(也就是腦袋空空)」或是「海綿腦(腦裡都是空氣)」這樣的意思,年長者會說「頭腦像木屑一樣(也就是像已經沒有用的東西)」這樣的說法。但意思明明就是沒有用的事情或東西,那為何說「孔固力」呢?

「孔固力」在華語裡是「水泥」的意思,這樣的意思我就明白了,「水泥」對日本人來說,水與泥土攪拌後「變硬」的樣子,但對台灣人來說,意思是,在變硬之前「類似黏稠糊糊的,像味噌的樣子,沒有思考能力的東西」這樣子的想像表達吧...(我聽說豆腐腦,也有駡人的意思)。

另外,「腦袋孔固力」我一開始認為是幽默的表現方式,只有在開玩笑的時候才會這麼說,電視節目裡有播放過,放蕩的兒子在外面揮霍金錢之後回家,腳不好的母親,邊走邊駡「這個沒出息的兒子」,如果將來的媳婦像你這樣不工作的話,你該怎麼辦.. 語重心長的捶打著兒子的心胸,這樣哀傷的場面,令我頗有印象。此時,母親就破口大駡「腦袋孔固力」,兒子當場驚醒回過神來,哦~原來如此,「腦袋孔固力」在社會當中,是落伍的人,也就是「愚蠢」意思的表達方式。但在日本,口出惡言的比喻會使用「青椒腦袋」、「海綿腦」、「木屑頭腦」時,說話的人有開玩笑這樣子的情況還蠻多的。家父就非常喜歡使用比喻的方式來表達,像在公司裡上班的女性,「妳的臉長的像饅頭砸到牆壁上,紅豆餡爆醬的樣子那樣的面貌」,意思是長的很醜啦,結果讓那個女生哭了,真的是很壞的父親。(我也試著翻譯為英語 a manju with its filling sticking out from its tear after being thrown against the wall. 我對英國的學生這麼說的時候,大家聽了哄堂大笑。)

㈡ 關於「醫生」與「有錢人」的考察
普通只加「御」(お),不加「桑」(さん),相反的,稱呼有錢人的時候會將「御」(お)省略,但是會加「桑」(さん),正常來說「御」(お)跟「桑」(さん)是一個組合,但應該稱呼「御醫生「桑」(さん)」的時候,把「御」(お)省略了,只加「桑」(さん)的說法,我覺得這樣的表達很新鮮。

但是,為何日本人會說「御醫生」「有錢人」?又為何說「醫生さん」「有錢人さん」呢?我感到很奇怪又好笑。

通常「御」是尊敬、客氣、美化的說法,「桑」(さん)是比較貼切的表示方式。名字前加「御」(お)、身體前加「御」(お) 等,是給對方的尊稱。錢的前面加「御」(お)、水的前面加「御」(お) 等,是美化有禮貌的語氣表現。另外,像我們只在電視節目報導裡看到的名人,也就是說,與自己毫無相關的人的時候,是不會加「桑」(さん)。政治人物與電影明星、歌星如「唐納‧川普」「木村拓哉」「美空雲雀」等,是不會加「桑」(さん)。這些名人是偶像,與我們沒有直接關係。但是比如說「木村拓哉」是我弟弟朋友的話,我當他為自己人,會稱他「木村先生」「拓哉君」等,加了「先生、小姐」或「君」的話會比較有親切感。(在這種情況下「樣」>「先生、小姐」>「君」>「例如: "阿"明、"小"明」>「光叫名字」)的順序,是表達尊敬的程度。然而,相反的順序上是表現親切感。)還有,在拍照的地方,攝影的人稱為「攝影師」加了「師」的稱呼將它「人性化」。

「醫師」這個名詞,一般是指執業醫生,當在診所看門診,對醫生的尊稱是「御」(お)加「桑」(さん) 的組合。

「有錢人」這個詞彙,原本不是名詞,而是表示「擁有多金的」的形容詞。日本有一首童謠(金龜子擁有黃金)形容「很有錢的意思」。然而,從「擁有黃金的狀態」的轉化為形容詞,為「擁有黃金的人」的名詞。形容詞轉化成名詞的例子非常多,「畫家」原本是「畫圖的人」的意思。「捶背」原本是拍肩膀的動作表示,也可以使用「捶背道具」。但是對於「有錢人」還要特別加上「桑」(さん),會變成詞彙的內化,會讓人覺得有點奇怪。

再來,「擁有錢」是「錢+擁有」的合成語,「擁有錢」的「御お」是修飾「錢」,無論如何,「御」(お)在這裡只修飾或美化錢本身,並非美化擁有錢,也非修飾擁有。
台灣人表達尊敬時不加「御」(お),但是會加「桑」(さん),例如「醫師「桑」(さん)」「有錢人「桑」(さん)」,對台灣人來說,有錢人與醫師的尊稱是表示親切,但不是將他們當作崇拜的對象,我是這麼認為的。

(黃玥瑜幹事翻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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