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玉蘭莊的緣分/籠田乃里子

在因緣際會之下,從去年四月開始,透過外來語的教學,「終於」和玉蘭莊有了連結。因為時間的關係,平常下課後都無法和大家好好閒聊,所以,就利用這篇文章,讓我一邊自我介紹,一邊說明為何我會說「終於」。

我出生於東京,升上國中後就搬到大阪生活。從松下電器離職後,轉而在大阪的一間長老教會的長老黃克立先生的公司任職。後來跟在那裡認識的當時留學中的屏東人(潘先生)結婚,生了一個女兒。由於潘先生(我現在仍這樣叫他)是潘家三代單傳的獨子,所以在女兒光惠兩歲半的時候,我們離開了大阪,回到台灣來。那時,正好昭和天皇辭世還不到一個月。就這樣,我告別了日本和昭和,來到了台灣。

來台後一年左右,在胡茂生牧師的介紹下,我得到了一個在YMCA城中會所教日語的機會。由於潘先生留學大阪的時候,跟胡牧師的公子胡忠仰先生感情非常好,當我陪同一起去YMCA拜訪時,胡牧師問我:「要不要試著來教日語?」就這樣,我便展開了當日文老師的生活。

當時的我,幾乎不會說中文,在周圍沒有半個日本人的環境下,每天努力地養育年幼的女兒。台灣和日本雖然說距離很近,但外國畢竟是外國,想要適應台灣的生活,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。為了教課,我開始一星期去YMCA兩、三次,也開始跟日本同事有了交流,之後,便逐漸適應了台灣的生活。

在YMCA教日文之後,慢慢地知道了有關玉蘭莊的事。當時儘管心裡想說,希望有機會能夠去幫忙,但在自己的生活就已經忙不過來的狀況下,二女兒至恩又來報到。在全家人引頸期盼下出生的二女兒,一歲多的時候被檢查出是障礙兒。想以「台灣媳婦」的身分對玉蘭莊做出微薄貢獻的我,又在忙碌的日子中,將這個念頭給打消了。

話說我的兩個女兒,光惠和至恩,兩人的名字合起來就成了「恩惠」。大女兒是在光復節出生的,所以黃克立長老幫我們為她取名「光惠」。而至恩的名字則是我選的。九月十八日她出生的時候,大家都很驚訝,因為「姊姊生於光復節,妹妹生於九一八事變」。由於兩人都是自然產,所以擁有台灣父親和日本母親的這兩個女兒,都是自己選擇日期誕生到這個世上的。不覺得很有趣嗎?

跟至恩的兩人三腳,已經二十五年了。經過早期療育,然後上小學。在學校、特教班、YMCA安親班的老師們等周圍所有人以及家人的扶持下慢慢長大。台灣對於障礙兒的教育相當先進,加上台灣人對他們也很友善,所以我們才能安然地走到今天。我的心裡真的是充滿感激。至恩現在在康是美,每天都快樂又活力十足地認真工作。

儘管仍有許多挑戰,但女兒的事,總算暫時放心下來了。然後就在去年,獲得了外來語授課的邀請。當下我心裡想:「啊啊,這個時候『終於』來了!」於是滿懷感恩地欣然答應。從最初期望能和玉蘭莊有連結,一直到現在,已經超過三十年了。想當初,剛來台時因想家而哭泣的我,現在也已經有孫子了。

雖然一個月只有一次,但每次見到玉蘭莊的會員們,總是能感受到每個人各自令人感慨萬千的過往歷史。各位那絲毫不像是九十歲上下的活力充沛又元氣十足的笑容,總是帶給我莫大的勇氣。我衷心期盼,不管是胡牧師,或是各位所撒下的一粒麥子,今後都能結出大大的果實。
(外來語講座 講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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