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齡社會中,我們能做些什麼?/理事長 黃春生

過去的三年,世界歷經新冠肺炎的肆虐,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戰爭也將近兩年,近幾個月以色列與加薩哈瑪斯的戰爭戰雲密佈。其實人口老化、氣候變遷的問題,更是未來極大的挑戰。

前幾日,看到一本翻譯自日文的書《我殺了我的家人~「照顧殺人」當事者的自白~》(『「母親に、死んで欲しい」〡介護殺人・当事者たちの告白』),這本書是日本放送協會(NHK)整理出2010~2015年NHK報導過的照護殺人案的拍攝紀錄片所寫成的書。紀錄片與書籍都在日本造成極大的關注。

看到這本書,不禁讓我想到《楢山節考》(ならやまぶしこう)的故事,這是日本深澤七郎所寫的小說,故事描寫在日本古代信濃國(今長野縣信州)深山中的一個貧窮小村子的故事,由於貧困而沿襲下來「上楢山」拋棄老人的傳統,就是所有活到70歲的老人,不管是否依舊身體硬朗,只要到這個年紀就要被家人背到楢山上丟棄,以節省糧食的支出。美其名是要讓老人們的靈魂「回歸山神」。孝子辰平69歲的母親阿玲婆離上楢山日子不遠了,可是她的身體仍然硬朗,這樣的狀況讓她很苦惱。因為擔心長子辰平像他父親那樣不敢背母親上山而惹人嘲笑,阿玲婆故意敲掉自己還很結實的門牙,要兒子背他上山。

清晨,辰平背著阿玲婆走上了楢山,腳因誤踩樹枝而受傷了,母親這時貼心地遞出布巾幫忙包紮傷勢;長子深怕母親肚子餓,拿出了事先準備的飯團,母親卻示意要長子留著自己吃,認為自己將死,不願意浪費糧食。最後到了白骨成堆的山上。辰平忍痛告別了媽媽,返回村子。

看到這一幕的長子相當震撼。此時,季節更迭,又再次下起了雪(所有人都增加了一歲),他回頭去找尋母親,看見母親靜坐在雪地上,雙手合十,並再次示意要長子回去吧!兩人眼神相互對望,一個充滿堅定,一個則依依不捨。人性親情的溫柔大愛悄悄地流洩出來,讓人充滿不忍。

從《楢山節考》、NHK的紀錄片,看到世代的交替與困境,我們如何面對未來的挑戰呢?即使今日我們不必面臨將靈魂回歸山神這件事,但如何讓人有尊嚴面對「回歸」呢?

聯合國將65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率達到7%、14%及20%,分別稱為高齡化社會、高齡社會及超高齡社會。日本總務省在令和五年(2023)9月18日「敬老日」前一日公布最新統計數據,65歲以上人口達30%,80歲以上人口佔日本總人口1億2460萬的10.1%,是全世界第一個超高齡社會。台灣則是預計2025年成為高齡社會,2039年成為超高齡社會。日本是高齡社會的領頭羊,台灣不久也會遇見日本的超高齡社會問題。

人口老化,照顧長者,是未來社會的重要課題,也是我們玉蘭莊設立以來的重要使命。高齡社會中,我們能做些什麼?高齡化的國家如日本或台灣,雖然衣食早已不像古代楢山這個村落那樣匱乏,但今日在照護資源有限之下,我們仍應該盡我們所能做的來陪伴彼此。楢山不再是生存掙扎的地方,而要成為遇見上帝的心靈居所。也期許我們來到玉蘭莊,在此能夠彼此陪伴,靈性也得到祥和與平安。

我年輕時擔任牧師,有一句話時常提醒我,也是我從事高齡照顧一句很重要的金句:「你們要敬重老人,在白髮的人面前恭敬侍立。你們要敬畏我;我是上主-你們的上帝。」(聖經.箴言19:32)這經文提醒我們,如果我們是敬畏上帝的,就要敬重老人,恭敬侍立來服事長輩。我也期待這句話成為每一位陪伴與照顧長輩者的座右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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